他看着宋清沅,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乞求的神色:“你……是神医的弟子。朕不求你救命,朕只想知道,朕还有多少时间。”

他传召她来,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问卜。问自己的死期。

宋清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请父皇让儿臣为您诊脉。”

皇帝犹豫了一下,终是缓缓伸出了手腕。

宋清沅三指搭上他的脉搏,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和外面的福总管一样,惨白如纸。

脉象沉、细、涩,时而如游丝将断,时而又如乱拨琴弦,狂乱地跳动。这绝非风寒,也非心火。这是一种她曾在师父的孤本医案上见过的,来自西域的奇毒——“七日浮屠”。

此毒无色无味,以特殊手法混入熏香之中,日积月累,侵入五脏六腑。初期只会让人略感疲惫,一旦诱因激发,便会如山洪暴发,七日之内,神仙难救。每日发作一次,痛楚逐日递增,直至油尽灯枯,死状与自然病亡无异。

而那所谓的诱因,往往只是一味最常见不过的安神香。

“怎么样?”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死寂。

宋清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六日。”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竟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震得整个寝殿都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