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沅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只带了精通药理的白芷和身手最好的惊蛰。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一路上,宋清沅撩开车帘,看着外面一队队巡逻的禁军,他们盔甲森严,面无表情,但那种肃杀的氛围,比往日浓重了十倍不止。京城的夜,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皇帝寝宫乾安殿外,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殿外只站着几个小太监,一个个垂着头,噤若寒蝉。往日里伺候的宫女一个也看不见。福总管在殿门口等着,脸色在灯笼的映照下,白得像纸。
“太子妃娘娘,您可算来了。”福总管的声音沙哑,躬着身子引她进去,“陛下……陛下他……头痛得厉害,已经斥退了所有人。”
宋清沅不动声色地踏入殿内。殿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她穿过外殿,来到寝殿的珠帘前,福总管停下了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请吧。陛下只许您一人进去。”
白芷和惊蛰被拦在了外面。宋清沅冲她们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内殿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落地宫灯。皇帝半靠在龙床上,明黄色的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覆着一块湿布,呼吸显得有些粗重。
“儿臣,参见父皇。”宋清沅屈膝行礼。
床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那双一向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浑浊和疲惫。他看了她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头痛欲裂”的痛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
“父皇龙体不适,为何不传召太医?”宋清沅走近几步,关切地问。
“太医?”皇帝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朕若真信了他们,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