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沅心头剧震。

皇帝挣扎着坐直了一些,指了指床边的绣墩:“坐。福安,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是。”福总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翁媳二人。

“演之的那个‘皇恩台’的折子,明日一早就会递上来吧?”皇帝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宋清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答道:“是。殿下说,要让朝廷的恩典,真正落到实处。”

“好一个落到实处。”皇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悲凉和自嘲,“他以为,魏延德只是藏了些私盐铁器的生意?他太小看他那个舅舅了,也太小看……朕了。”

宋清沅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她知道,现在是她该听,不该说的时候。

“魏家的那张网,朕知道。从它开始编织的第一天,朕就知道。”

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看一段遥远的过去,“朕甚至……还亲手帮他们织了几针。一个太过强大的太子,需要有东西来平衡。一头养在笼子里的狼,总比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狗要好控制。”

宋清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他竟是将魏国公府当成了一块磨刀石,用来磨砺太子,也用来平衡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