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之上,黑白二子无声厮杀。
沈演之执黑,棋风凌厉,大开大合,每一步都带着侵略如火的压迫感,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
宋清沅执白,棋路却截然相反,看似温吞柔和,处处退让,实则韧性十足。白子如水,遇强则绕,遇弱则围,在黑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总能于绝境中觅得一丝生机,构筑起一片看似单薄、实则坚不可摧的实地。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棋子落盘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小桃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廊下,偷偷朝里望了一眼,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王爷从未在芙蓉园留到这么晚,更别提和主子下棋了。
这……这算是什么情况?她家主子,不会真的要飞上枝头了吧?可一想到王爷那张冷冰冰的脸,小桃又打了个寒噤,觉得还是现在这样隔着距离比较安全。
“你这白子,看似被我大龙围困,实则早已暗渡陈仓,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沈演之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棋盘,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棋子,落在了宋清沅的脸上。
宋清沅的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指甲圆润,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没有抬头,只轻声道:“不过是求活罢了。黑棋势大,白子若不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再无翻身之地。”
她说的,是棋局,又似乎不仅仅是棋局。
沈演之听懂了。他拿起一枚黑子,却没有立刻落下,反而问道:“那你觉得,这一局,白子能赢吗?”
宋清沅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的火苗似乎比方才更盛了些,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看透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