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非我所求。”她答道,“我只求,棋局终了时,白子尚存,能有一隅安身之地。”

这便是她的答案。她不贪图“王妃”之位,也不妄想什么滔天权势,她要的,只是在这吃人的王府,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活下去。

活得有尊严,能自主。

沈演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暖意,让他素来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他将手中的黑子“啪”地一声,落在了棋盘的一处空地。“好一个‘尚存’。”他道,“本王允你。”

这一子,并未落在厮杀之处,而是自填一气,等同于弃子。

宋清沅一怔,看向他。

“这一局,算和棋。”沈演之站起身,负手而立,不再看那棋盘,“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他这是……在向她表态?用一局和棋,来定义他们之间新的关系?不再是对立,而是平等。不再是主仆,而是……盟友?宋清沅的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波澜,起身行礼:“恭送王爷。”

沈演之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宫里传了话,父皇明日一早,要召我入宫问话。”

宋清沅的心提了起来。

“二皇兄今日在府中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一套他最心爱的汝窑茶具。听说,连他府上的侧妃都挨了训斥。”沈演之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宋清沅却听出了其中的暗流汹涌。皇帝召见,二皇子发怒,这盘棋,已经从王府这张小小的棋盘,挪到了整个大梁的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