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每日只是沉默地做好分内之事,看她的眼神,无悲无喜,像在看一个物件。这种无声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她难受。
沈演之再也没有来过。他甚至没有再派人来传一句话。这种彻底的、冷酷的无视,比暴怒更让她心寒。
她知道,她在他心里,已经从一个需要怜惜和补偿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愚蠢又恶毒的麻烦。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腹中的孩子,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枷锁。因为这个孩子,她才没有被立刻扫地出门,但也因为这个孩子,她必须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接受崔静月“无微不至”的照料。
每日三餐,又恢复了从前的流程。主院的婆子会准时将食盒送到,当着碧珠的面,用银针一一验看,再用银箸将每道菜都拨弄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冷冰冰地留下一句“姨娘请用膳”,然后转身离开。
这流程,比之前更严苛,更具羞辱性。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个不值得信任的、需要被严加看管的罪人。可这一次,她连喊一声“怕”的资格都没有了。
与清心小筑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院的井然有序。
崔静月重新牢牢地掌控了王府的中枢。那些曾经见风使舵的管事们,如今一个个夹紧了尾巴,到主院回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王府,风向怎么变,最终做主的,还得是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手腕通天的王妃娘娘。
这天晚上,沈演之处理完公务,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主院。
崔静月正在灯下,手里拿着的却不是账本,而是一份边关递来的军情塘报。这是她的习惯,身为将门之女,她对朝堂军政的敏锐,丝毫不逊于男子。
“王爷。”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