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沈演之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烛光下她清丽沉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日,他刻意回避着她,因为他觉得难堪。事实证明,他是错的,而她是对的。

他的一时心软和糊涂,差点酿成大祸,还让她受了委屈。可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得意的神色。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他留下的烂摊子,让一切重归正轨。

这种沉稳和大气,让他既敬佩,又感到一丝疏离。

“睡不着,看会东西。”崔静月放下塘报,吩咐绿珠,“给王爷上杯安神茶。”

“不必了。”沈演之摆了摆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有些生硬地开口,“文悦……那边的事,多亏了你。”

这算是一句变相的道歉。

崔静月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臣妾是王府主母,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亏不亏的。”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沈演之觉得,自己那点愧疚都显得有些多余。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本王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知进退。”

“人心本就易变。”崔静月呷了口茶,淡淡道,“顺境时,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品性。王爷日后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而不仅仅是一个后宅。识人辨心,是帝王之术的根本。今日之事,王爷不妨只当是提前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