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荣接过来看了两眼,把女儿抱到膝上。“嗯…我不太了解,小宝猜猜好不好?猜对了我们就……”

今仪看出他在说谎,踩着纪荣的大腿使劲晃。

“我很……生气!”她不依不饶:“除非你告诉我,那个——是谁,爸爸!”

纪荣没办法,把她从脸上扒下来,笑着摊手:“好吧,好吧……是我,是daddy。不生气了,好么?”

纪今仪立刻从他身上滑下去,把本子翻得哗哗响。

“是妈妈画的么?这些字,也写的是daddy么?”今仪肉乎乎的手腕托着肉乎乎的脸,趴在沙发上,小大人一样地说。

长得这么像她。纪荣想。

这么像。

都说女儿像父亲,可今仪却更像陆恩慈。她柔软的头发、薄薄的双眼皮,半棕的瞳色,唇珠明显的嘴巴,都来自妻。

一朵云吐纳出另一朵云,几十年的时间,得到这么一个珍爱宝贵的孩子。

于是他用手背拂了拂今仪的脸,告诉女儿,有一些人——画家呢,作家呢,导演家呢,是可以靠激起阅读者、欣赏者、赏识者的保护欲而永远存在于地球上的。那种保护欲很长久,也很私有,会慢慢变质成爱。

今仪问他:“永远存在于地球上,是说永远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