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慈送走阿姨,给临时去香港办事的鞠义回了个电话,而后游魂似地回到卧室床边,吃两三粒镁剂,缩进被子,默默安慰自己。
与纪荣有关的一切都消失,唯独快感存在且熟悉。想起曾经在酒店,纪荣用很低沉很好听的声音问她是不是很寂寞,便又开始掉眼泪。
很想他。
因为与他有关的都不在,所以更想他。陆恩慈拿来手机,看着相册里老公的图画。
好难,好难,好难,她想,才不到一个月,她已经觉得好难好难。
想一个人,等一个人,是这么难的事。
手不自觉摸到肚子,日光如流水般往身体凹陷处淌,陆恩慈陡然生出变老的错觉,突然很想为纪荣冻颗卵子。
她想到自己十九岁,那时纪荣常常抚摸她的膝弯,从腋下把她抱起来,温声夸奖她这里很柔韧。
韧性好是孩子的特权,被从腋下抱起来,也是孩子的特权,就像只有小辛巴才会被长老高高举起一样。
她起身照全身镜,试探着按压自己腋下胳肢窝的地方,抻弄自己的膝弯韧带,确定镜子前面,是一具完全成熟的女性身体。
十九岁就像二十九岁一样暧昧。踩在小女孩的边界,往后就是襁褓,往前已是女人。
大概还是十九岁好,陆恩慈想。那时候还在果实将熟时分,青涩安全。二十九岁果实已经脱菁,自娱自乐握在手里掂着玩,一切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回来后她微妙地抑郁了一段时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进食一样看很多中年男女偷情的书,专门体味主角亲近的细节,猜想纪荣在她身上得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