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进纪荣怀里痛哭,跟他的脸贴得很紧很近。

纪荣没说话,也用巨大的力气抱着她。

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承受的是作为她的过客注定所要承受的一切,是注定要被她踩过的径草,注定要被她所目送的夕阳的余晖。

他只能看着她走,沉落地下后跟在她身侧,作为孤魂野鬼,闻她头发散开的香味。

良久,纪荣低低问:“或许我能做些什么吗?”

“你可以选择不生我的气。”陆恩慈闭着眼,道:“如果我真的离开,不要再把自己气进医院。”

“好,”纪荣居然答应了。

陆恩慈抬起头,听到他说:“我希望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纪荣低头来亲她,唇附在她唇角,轻声嘱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回来了。不要来见我,不要回来,好好生活。”

纪荣仔细地补充着,灯光在他的鼻梁与眉骨处投下阴影,使男人阴郁与温和的情绪并存。

“……我想你,爱你,这是最真心的话。但恩慈,我的时间并不会像你一样停滞。不得不承认的是,眼下不是我爱你的极限,却已经是我能等你回来的极限了。”

他已经多少岁?六十岁尚且等得起的人,再过哪怕三五年,还等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