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爱…”男人低不可闻地开口。

不长的一段视频,很快就看完了。

孩子,岁月,落不下句号的婚姻。

他在意的所有事都与她相关,相思就是自苦,怀念就是原地打转。

已经没什么优项可供他挑选,他唯一得到的慰藉与奖赏,是还能等到她回来。此外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赖以等候的支撑品,犹如相片背框上薄薄的撑木。

这三十年她在做什么,离开后又去了哪里,纪荣甚至没有询问陆恩慈的勇气。

或许她过得很好呢?记忆失去,反而更轻松。毕竟她是这个世界的母亲,自有走出洞穴的勇气。

离开他于她而言,只是放出去一只油尽的狮子花灯;但对纪荣来说,是全世界所有的火种都被他的普罗米修斯收走。

他怎么可以忍受……所以他真实有理由恨她,她不如不降临,这样尽管一辈子清苦,他至少可以全在恨里过。

空置爱比空置恨难得多,那不是能够熟视无睹随手一丢就有个位置安放的东西。它时时刻刻要一跃而起在他眼前晃荡,提醒他,没了她他是真的活不了活不下去。

纪荣慢慢地叹口气,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变得越来越负面和阴暗。但他无意阻止,只任由它们发散,直到门被推开,陆恩慈穿着吊带——那就是她的睡衣兼睡裙了——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她甚至在自己房间提前刷了牙,纪荣怀疑她刷牙时眼睛都是闭着的。

男人很无奈地弯了弯眼睛,阴郁一扫而空,细纹积累着迁就的柔和。他起身拿过风衣,在陆恩慈走来时上前拢住她的肩头:

“过来我这。穿这么少…冷不冷,不是在睡觉吗,怎么醒了?”

陆恩慈困得说不出话,埋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半梦半醒眯了一会儿,才哑声跟他撒娇:“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都不回来睡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