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荣来到书房,把报告放进碎纸机,在黑暗中沉默。

有几瞬,比如送检之前,对着收集皿集精的时候,他回忆着陆恩慈在身下气喘吁吁的可爱样子,会格外渴望知道,在她身体短暂待过的那孩子的长相。

当年发生关系后,他惯于做措施,其实没有立即考虑结扎的事情。

是陆恩慈二十岁又过了大半年,一次两人晚上约会,纪荣面对着难得表现出羞怯的女孩儿,很突然地凭空生出结扎的念头。

结扎后半年内排精,精子浓度会逐渐降低。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完全保险,正常来说,仍然需要使用避孕物品,直到小蝌蚪含量彻底降到零为止。

它就是这期间意外出现的。

事后纪荣从不主动提,否则显得似乎他很在意。因为陆恩慈不在意,他出于种种考虑,不愿让自己看起来比她更在意。

所以可以生物学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意,所有人都当作这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实物,来了又很快消失。

她那一年二十岁,连流产后的休养都没有很久,唯一一次跟他提要求,是说想吃菊林麻油鸡。仿佛风一阵子刮过去,纪荣没在她身体里留过什么,她也没有怀上过他的孩子。

流产之后,纪荣让马捷报亲自负责调养恩慈的身体。

那天公司开完会,他急于见她,一早乘车回来,在门外听到两人交流。

“有没有不舒服?”马捷报道。

陆恩慈声音听着有些虚弱,但没有什么病气:“没有。最近不是还在点滴出血吗,我有种…生理期的感觉?哎,这个没办法的事……别的倒还好。”

“心里呢?出了这件事,你心里也没有不舒服么?”纪荣听到马捷报低低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