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慈眼中不满逐渐褪去,她红着脸撇开眼,很快,又看回他。

女孩子真是媚,眼里的情意成熟而柔和,一言未发,却像已经把话说尽。

纪荣有些心疼,说不出的感觉。这些感受反应在脸上,是一种简单又深沉的凝望。他擦了下手,亲一亲恩慈的脸,道:“等我出来。”

陆恩慈羞怯地看着他,露出类似于犹豫、又倾向不舍的表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休息一下吧,你……您,纪荣,我不着急的。”

她几乎没有忽视过他年老的事实。

他刻意不染头发,提与她完全不同的计时单位,她也是先露出埋怨的表情,而后微微变得惆怅,再变成怜悯。

纪荣必须要说,他很喜欢。他喜欢她心中带着“纪荣六十岁”这几个字亲近他,也喜欢她可怜他,即便他从不跟她示弱。

而这时候,他做点想做的事,可以把愧疚暂且置后,全然当作你情我愿,天作之合。

纪荣压住几乎无法控制的冲动,用力刮了下陆恩慈的鼻子,起身大步离开。

他在卫生间里呆了一会儿,出来时反应仍在,面色却已经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异样的急躁。

家中会客室的盥洗台做成开放式,他走出来,看到少女正趴在长榻边缘,胳膊压着茶几奋笔疾书。

他停住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声,所以恩慈并未察觉他在身后。

关于《sophone》,陆恩慈显然不甘心他把相关细节记得一清二楚,要和不存在的女人较劲,此刻对着电脑疯狂做笔记,似乎企图事后晚点儿抓着他,问到他无话可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