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的他挖出草根,往河水中涮了涮塞进嘴里,甘草的滋味冲淡口腔中胃液的酸。

突然,一个人影贴近他身后,冰凉的刀柄横在他颈间,悚然的寒刃宛如鬼魅。

他惧怕得跪在湿岸边,都要认为皇帝想要屠杀灾民的时候,骤然听见异域人带着方言,说出一句黏连的大煊话:

“被天子冷漠关在城外的滋味不好受吧?今日我见你被踩在泥里,吐了许多口血,再去讨粥吃时,锅里早就见了底。难道你不恨吗?”

“他们在城内过着逍遥日子,有热粥、有羊腿、有清水、有暖榻……可拒不相认患难的你们,他们算什么好官?”

纤瘦的身影晃了晃,颈侧的冰凉刀柄也被取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吃力地咽了口口水。

“拿着它,在它腹中灌满石块藏在河泥中三日,城门便会开了。切记,不要喝河中的水。”那人笑吟吟的,好似在说道微不足道的诅咒。

待回神,瘦弱的他拎了拎手中的异种尸首,像是圆滑的短毛的鸡,却有着獠牙与血红色眼珠。

风静悄悄的,和他一同逃难的人都在深眠,唯有他被扑面空旷的风包裹,手里的脏东西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些。

再次睁眼,湿淋淋的他犹如水鬼,爬出水面,他摘着身上黏浊的水草,恐惧的无底洞被填满黑色的河水。

……

深夜,叶无言带蒲生与大长公主麾下的女孩们计算救灾耗材。

工部库中灯火如昼,林读藕等人搬运避难所所需的凉席、软被、木材……

苏玄煜坐镇朝天殿,百官加班加点地协调下属官员名册,商议后续。

武官则是聚在沙盘前,热火朝天地分析锷离国动向,为一触即发的战场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