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侍郎,快些束手,跟我们走罢。”
“吕侍郎”闭眼一笑,一滴浊泪从眶中落出。
“李二十一。”他轻声呼唤道。
“嗯?”李蓬蒿向他望去。
隔了五六丈的距离,中间还有士子在拥挤,他们遥遥对上了眼。
一如当年,他们在《日五色赋》的科场隔着帷帘相望;一如那个清晨的大雁塔下,他们在千万人中看到了对方。
“我送你走吧。”
声音犹在耳际,一霎眼,吕渭的脸已经现在咫尺之间。
一道寒芒闪入瞳眸——是他在日下举起了尖刀。
送你走吧——这不也是自己想要的么,李蓬蒿心想。
刘兹佩的文章放出去了,他的名字被众人听到了,纵使三十二年后,可能一切都会变迁,但拥有这一刻,便已知足。
还有江两鬓,写信的那一刻,不已经做好了诀别的准备么。
所以,“送我走吧。”——没有一丝抗拒,他平和闭上了眼。
刀破肌体,嵌入血肉,痛觉滋生——久违的痛觉。
如果没有那人的那一剑,一切都会完结罢——可是那一剑来了,当的一响,刺在肩窝的力道顿时一轻,睁开眼,赫然见到那人正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