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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礼部贡院的大门外,权鹤一蓬头垢发,跪在白色大理石如意台阶上,身后是黎明前一街幽微的红灯。

他惚惚看着头顶黑漆泥金的贡院门匾,同样想着一个问题:

会不会僭越。

你的私念没有对错没有是非,可是它在彼岸不在此岸,它不在当前的礼制里面,所以不行;你的私念也无伤人也无害人,可是伤你自己害你自己,有现行的路可以走,你为什么要去另辟蹊径——而且你安知你所辟的不是前人千百次失败过的?

!”

这是几个时辰前,祝大娘子与他说的话。放在这里,与贡院东北偏房内此时正上演的悲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报晓钟鼓已响,宛如吹过一场穿堂风,几弹指间,将他身后一街的红灯倏倏吹灭。街的尽头,是轮浩大而云蒸霞蔚的青天白日正在升起,它要吞没底下一条长街黑碌碌而生蛆而自卑而羞耻不敢示人的龌龊与隐私,将一切强行大白于天下。

权鹤一不知道贡院中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他跪在那里,一个时辰之后,芙蕖会来找他,到时他会如梦初醒,或者是万念俱灰,对着眼前这个怀有自己骨肉的女人,说一句:

往后我照顾你们母子。

但在这迷迷怔怔的当下,他看不见前言,也猜不到后事。只是偶然一个清醒的间隙,他懵懵然回过了头,在灼眼日光下,看见一名青靴皂衣的郎吏从他的背后经过。

这名郎吏去往的是崇仁坊的方向。半盏茶后,郎吏顺利走进崇仁坊的坊门。车马川流不息,他与数千万素昧平生的人擦肩而过,其中就包括一个御史台官员,和一个昆仑奴。这两人正言笑晏晏,往出城的方位走去。

郎吏没有注意。他不知道那两人的名字分别唤作林羌笛与诸葛麒麟。很快,他来到他想去的医馆,紧急发喝叫来此馆的医郎,要立即抓几帖救命草药与外用膏,一刻之内打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