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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而温煦的一张脸。白浊的眼珠子,颌角刀刻一样。这回不摘帽,一顶幞头戴着,底下出来些花白的鬓角,不是秃头,脱了一份方外的佛性,宛如白蛇化身,躲在深山里冒充牛鼻子老道,一对眼发着诡气,仿佛正从树冠里倒挂下来,窥视过往的路人。

注意到江两鬓的目光,他伸手抚了抚发梢,凛色说道:“这次回来,我特意去做了这头。庚子年八国联军那场火,我头发没了,一直没收拾。怎么样,看着可行?”

笑,手上一使力,刀子从江两鬓体内拔出,血水溅落。

江两鬓两眼一翻。上半身还在强逞着往上吊,下半身已经颓颓地坠下去,负重千钧一般,转眼就已经瘫跪,独一对膝盖和腰身还在硬挺,不让倒下。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

千念百转间,视野已经模糊;耳际嗡嗡,一句句声语忽响忽弱。

乌纱头道:“刺成这样,还要挟得了李蓬蒿么?”

吕渭回答:“偏开要害,死不了人。人在我手里,现在他知道我真的会对江两鬓动手,可便更有威慑了。”

乌纱头声语忽沉:“你根本没有向你们的皇帝谏阻清剿,是不是。”

吕渭淡淡应道:“劝了。但朝堂上不独吕某一个礼部侍郎。别人主意要清剿,吕某毫无办法。”

乌纱头:“不必再演。如若你是主张和谈的一派,定不会让你带领清剿的卫队,今晚坐在这里的,不会是你。”

三言两语间,已冲撞得江两鬓头昏脑胀——他们在说什么?

堂上静默两顷。很快又听乌纱头的声语:“你的目的是什么,敞开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