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呛,一面用手捶胸,做痛心疾首状,满眼通红,断续着道:
“——贱、贱婢,贱婢一个。不提,不提也罢!——”
“这两人有相似的地方——他们来参加进士科考,好像都和他们的妻子有关。”
熊浣纱:“说说看。”
张树:“首先是这个武陵源,袁州宜春人,在家排行老大,家中还有个弟弟,叫个武陵春。据他亲口所说,他弟弟武陵春前些年中了进士,风风光光回乡办了个宴会,请的都是当地官员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宴会上这弟弟坐在首席,作为哥哥的武陵源到的时候,却被叫去小屋里吃饭——嫌他是侏儒,还是个田舍汉。”
“这武陵源说,他本来不当回事,因为从小就被人看不起——他是个侏儒嘛。可谁知那晚他回到家,就被他老婆骂,说他没有羞耻心,说那武陵春是自家弟弟,自家弟弟都看不起你,你还在这里忍气吞声,不像个男人——还问他,等哪一天自己跟别的男人走了,他武陵源是不是也只能像现在这样,缩在壳里当怂包。”
一席话说得绘声绘色,尤其最后“怂包”两字,张树落音很重,一看他连牙都咬着,可见是共情了。
熊浣纱点点头:“是挺狠,但也是在激他。如果不想自己的丈夫好,做妻子的不会白费心思说这些话。”
张树点点头,又接着道:“另一个元疫走——本来他和那武陵源一样,一直催我放他回考场,见我不理,他也说起他和他老婆的事情,但和武陵源完全是相反的例子。”
“这元疫走身子骨一直不好,当年他妈给他娶这个媳妇,就是为了给他冲喜。媳妇过门没多久,老太太就死了,元疫走病也没好,科举一年年的考不上,家里越来越穷,这媳妇也就对他越来越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