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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知贡举’礼部侍郎吕渭,跟他是老死合不上拍。三天前,吕渭托家里头有事,把‘知贡举’辞掉了——吊诡的是,这厮居然跟今上举荐了窦。”

熊浣纱点点头:“所以窦尚书才要提防,吕渭给他留了个烂摊子。”

“何止是烂摊子。”裴陡行勾唇笑道,“我手底下的人适才查出来了,吕渭做知贡举的时候,抓到副考官里有人收贿泄露考题。”

“巧的是,吕渭抓到的时候,那些副考官刚刚收到贿金,题目还没来得及给出去——这姓吕的也是个人物,知道这情况,不通报御史台,不上奏今上,怎么做?辞职举荐,推给窦尧了!”

林羌笛这时接口道:“《唐律疏议·职制》第一百零九条,诸漏泄大事应密者,绞。非大事应密者,徒一年半;……非大事,勿论。”

“泄露科举考题,按照唐律解释,虽然算不上‘大事应密者’,但也是个不小的罪行。”

裴陡行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两下林,笑道:“这位御史,法条背得很熟啊!”

熊浣纱:“那些副考官不知道自己的罪行被吕侍郎发现了么?窦尚书来做‘权知贡举’,他们还敢继续?”

“你以为他们把考题卖给谁?他们卖题,图的什么?不就这个么!”说着,裴陡行掂起腰间的银袋,“能买题的,非富即贵——贿金都收了,突然说买卖不做,那些买家什么想法?保不齐一个个举报出去,这些人的官帽子都不必戴了。”

一语毕,江两鬓人等都自沉默。不为别的,纷纷想到自己的时代去了。这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情节,千年前的戏台在演,千年后上了液晶荧幕,照样为大众喜闻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