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浣纱上前一步道:“你刚才说,你父亲和今上是朋友,所以呢?”
江两鬓插声道:“他父亲和窦尧是亲家。”
闻言,熊浣纱略感惊讶地捂了捂嘴,凝眉忖思:“所以窦尧可以利用裴延龄的关系,躲过御史台的弹劾——不对呀,既然这样,他何必害怕被我们查?”
“他不会、不会用我父亲关系的——”裴陡行一面在地上咳,一面缓缓直起了腰,“至少明面上不会。”
“为什么?”熊浣纱。
裴陡行渐渐站立起来,手还捂在脖子那里,上上下下地摩挲。
“窦在朝中是个异类,不上不下不奸不忠,左右逢迎八面玲珑,从不选边站队。”
“女儿已经许配与我,但这老滑头深谙制衡之道,一直盯着朝上的风声——都知道我父亲裴延龄是靠着谄媚今上才得了如今的位置,朝中大把的清流良臣都看着要把他拖下来,他窦尧可精明,不一味投我父亲的势力,也从不参与那些清明之士的上奏弹劾,一会儿挨挨这边,一会儿捅捅那边,哪边也不沾,呵,看起来就他一个人最干净。”
“刚才在考场,你也看到了,我是他女婿,有用么?他不顾的,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但这吏部尚书,除了他,没人能行——这手和稀泥的功夫,掺水加土,分寸把握得那叫个恰到好处,碰上哪边,都得卖这老滑头几分面子。”
话到这里,江两鬓径直打断道:“够了,不是听你来吹嘘他的。”
裴陡行略为忌惮地看了他两眼,语气稍踏实了些,继续道:“还有一点,他这人心眼小,处处都要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