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仙槎’是真实存在的?”李蓬蒿两眼放光地盯着江两鬓,几乎要将后者透穿,“你们还坐上了它?”
面对此问,江两鬓一时不知如何作应。正常情况下,“仙槎一号”和这些古籍里记载的“仙槎”,理当不是一回事——因它就只是个名字——“神舟十七号”、“嫦娥三十二号”,都只是名字,只不过确实得名于传统。
但也有一种可能:在比2048年更遥远的未来,有人乘坐时空飞艇回到尧舜禹时期,像《拾遗记》所写的那样出现,后来代代相传,被东晋王嘉记入书中。从这个层面来看,他所坐的飞艇和古籍里的“仙槎”,还真有可能是同一样物事。
上古的人看到来自未来的飞艇,在书籍里为其命名“仙槎”;而未来的人在造出飞艇后,看到那上古人书籍里的记载,最后自己也用了“仙槎”这一名字——一种历史循环往复的巧合。
没法回答,只能先放到一边。
下一个关键问题:是什么样的杀人犯,逼得他们一群人必须坐时空飞艇跑唐朝来,找李蓬蒿帮忙抓捕。
“连环无头裸尸。”江两鬓定定地看着李蓬蒿道,“一连八具尸体,都是赤身裸体,无头无指纹。”
事情开始于2046年的夏天。第一具尸体,在一个小学男生洗手间里被发现,该小学名叫龙首,位于西安市莲湖区龙首南路;第二具尸体,出现在一个小区的草丛里,市政百合小区,未央区龙首商业街中段;而后第三,太宁宾馆,西安市临潼区斜口社区;第四,里杜村菜鸟驿站,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环村西路二街;第五,太白动物医院,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公交五公司门口。
一直到第八具尸体,于2048年4月23日,出现在中科院时空科学研究中心在西安的分部大楼内。
“首先,这八具尸体,都是在凶手抛尸的关联现场被发现的,没有第一现场的第一手物证,而且分布散乱没有规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位于西安市——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长安城。”
“其次,根据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只要两个物体发生表面的接触,在接触面就会发生微量物质的转移,因此任何凶手在现场活动的时候,都会留下转移性证据——即便是关联现场也一样。但奇怪的是,这八具尸体的抛尸现场,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物证,特别干净,好像刻意处理过,但又绝对不可能是处理——越是想消灭,留下的就越多。”
“再次,是在同一认定上,我们没办法辨别尸体的身份:尸体赤裸,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物证;没有头颅,没办法做虹膜图像识别和人脸识别,指静脉、dna生物检材和传统指纹,都没法在目前的公民身份数据库里比对成功。”
一般来说,根据关联理论,物证、被害人、犯罪嫌疑人、现场这四大要素之间,只要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建立关联,案子就有可能侦破;但是在这个案子里,这四大要素,无一关联得上,难度可见一斑。
话到这个关口,江两鬓稍歇了口气,回眼看到李蓬蒿的神情,有些新鲜,又有些懵,眉头微皱,很是在努力理解的情态,引得江两鬓不由得好奇,自己刚才那一席话,被同声传译器翻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是第八具尸体。
也就是这具尸体的出现,迫使江两鬓等人,不得不动用在2048年还属于国家绝密的时空穿越技术,来到唐朝缉凶。
“跟前面七具尸体一样,这一具尸体同样没有充足的物证来建立四方关联;不过,它跟其他尸体,有一点不同。”江两鬓道,“它的手掌心里,刻了一段文字。”
话到这里,李蓬蒿也不由得屏息起来,静静地等待后面的揭晓。
“这段文字,明示了凶手下一次犯罪的时间和地点——”
“但它同时,也暗示了凶手的身份。”
“熊主任,其实之前关于凶手身份的推测,我一直有个观点没跟您说。”
水沸了,正是“滩声起鱼眼”的情状,这是第一沸。张树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食盐,到了茶釜口边上,腕微抖,撒入釜中。这效仿的是陆羽的煎茶法,已经过了第一步的碾末和第二步的煎水,当前正是第三步——“看沸”的时候。
“嗯,说说看。”熊浣纱拢了拢襟口,背靠在卧椅上,懒懒应道。
张树见她没有禁止的意思,便径直说道:“你们都怀疑,凶手用那么准确的时空参数把我们引过来,表明他很可能就是研究中心内部的人。”
“可是,我在想,这凶手有没有可能,也跟我们一样,是来自未来的‘摆渡者’?——他不一定非得跟我们同处一个时空对吧。在当前,时空航行还属于国家绝密没错,但是在未来,也许时空穿越技术更加成熟,更加普及,他也许就是一个故意穿越到2048年抛尸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