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了一句:“父亲……”
这句父亲,不是服从、也不是讨好,而只是一句朴素的、温情的呼唤。
我想起那句话——心里有许多苦的人,要多少甜才能填满?
事实上,心里有许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够了。
而载淦此时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温暖,与赴死的从容——
“若能与父亲母亲地下相逢,也算不枉。”
我不由有些难过。
想想载淦,他已将安迪托付给我。他这一生,活在勾心斗角中,除了那终必成空的清廷权势,实则一无所有。若他如今,能在地下与父母在一起,也算是终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这算不算一种别样的完满?
我看向身边的卫三原,他只冷冷看着这对父子。他的身后,是他义父的牌位。
我突然醒觉:载淦尚有一个能恨之爱之的父亲——
可卫三原,已永远的失去了他的义父。
不知是否触景生了情,卫三原突然转向手下:
“不必等到子时了——动手。”
然后,他转向了袍子哥,指了指我:“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