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来到餐厅时,时间尚早。

出乎他意料,江靳连已坐在主位。桌上吐司煎蛋没动几口,他端着黑咖啡,目光落在平板上,眉头微锁。他同样穿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似用极致规整与沉默履行仪式感。

听到脚步声,江靳连才抬头,目光落在奚亦安——准确说是他的黑西装上,眼神毫无波澜,只快速上下扫了一眼,像检查物品是否合格,确认“没问题”后,视线立刻落回屏幕,没说一句话。

这种冰冷的、程序化的漠视,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刺骨。

奚亦安沉默地走到餐桌远端坐下,佣人安静地为他布菜,动作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和同情。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牧苏走了进来。

牧苏穿一身深灰西装,面料低调无装饰,既不抢镜又合今日肃穆氛围。

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静哀戚,眉微蹙,眼底蒙淡雾,神情拿捏得当:不过分悲伤免了煽情虚假,足够凝重显对逝者尊重。

牧苏先走到江靳连身边,俯身轻声:“靳连哥,早上好。”江靳连抬眼,淡淡“嗯”了一声。

他转而看向奚亦安,眼神瞬间添了“感同身受”的哀伤,语气也软下来,尾音带刻意放轻的沙哑:“亦安哥,早。”

“今天是寂深哥的回魂日,”牧苏走到奚亦安旁的座位边,没立刻坐,站着定定看他,满是关怀,“按江家规矩,仪式在下午。你要是撑不住或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回房休息,流程我和靳连哥核对过,不会出问题。”

奚亦安被看得不自在——牧苏的眼神太“准”,哀伤担忧像演练过无数次,让他莫名排斥。

他垂眼盯着餐碟,轻声道:“谢谢,不用了,我会按时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