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未大亮,一种庄重而压抑的寂静笼罩着江家老宅。
奚亦安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窒息的噩梦再度袭来,梦里的冰冷坠落与绝望感,醒后仍缠在四肢百骸。
心口空落落的刺痛挥之不去,连房间空气都浸着凉意,散不开的寒让他根本无法安睡。
今天,是江寂深的头七。
这个认知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连胸腔都跟着发闷。
江家是传承几代的大家族,婚丧祭奠规矩森严。
按惯例,头七正式仪式定在下午,届时有宗亲长辈来缅怀;上午则是家人准备、静默追思的时间,不许外人打扰。
奚亦安洗漱后,翻出备好的黑西装。
西装合身却衬得他更单薄,内搭衬衫敞着领口没系领带——他没力气应付紧绷束缚。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清楚看见眼下青黑与眉宇间化不开的哀愁。
抬手抚平西装褶皱时指尖发颤,今天是江寂深“回来”的日子,他不想让对方见自己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