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勉强自己了。”牧苏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寂深哥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你总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寂深哥在天之灵也会担心的。”
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细针,以惊人的精确度直插奚亦安内心深处那道最痛的伤口。刹那间,他的脸色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一般变得异常苍白。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原本紧握着的水杯也随之微微晃动,杯中的水像是受到了惊吓般轻轻地洒出了一些。
可牧苏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脸色的变化,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深切的同情,连眼眶都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牧苏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惋惜,伸手似乎想拍奚亦安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收回手:“唉,谁能想到呢……寂深哥前几天还跟我说起,想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怎么突然就出了这种意外。亦安哥,你一定要节哀,千万保重身体啊,不然……”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连语气里的哽咽都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牧苏是个重情重义、心疼他的弟弟。
可奚亦安却猛地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江寂深确实说过要带他去海边,但那是他们俩约定的秘密,寂深根本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牧苏怎么会知道?
这个疑问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搅乱了奚亦安的心绪。他没再说话,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句“我知道了”,便转身快步离开厨房,避开了牧苏还想说些什么的目光。
直到回到熟悉的黑暗中,他才缓缓松了口气,耳边却反复回响着牧苏的话,还有那份挥之不去的、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牧苏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奚亦安狼狈离开的背影,眼神十分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跟刚才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侧了侧脑袋,像是在凝听什么一样,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拿着白瓷水杯,愉快地轻哼着歌走向二楼。
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着奚亦安单薄脆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道上,一双充斥着戾气地暗红眼眸充满恶意地盯着牧苏愉快的身影,半透明的身体上纠缠着缕缕黑气,飘渺的身形似乎比刚刚要凝视许多。
牧苏莫名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