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风烛残年残缺身躯伴你余生,你虽说无怨无悔,可你时常夜梦惊醒,以泪洗面。吾宁可你恨我怨我,也不愿见你这般为我难捱。

汝知吾,性格要强,面薄。

年少相识,彼此扶持到今日,一日夫妻百日恩,卿卿给吾生儿育女,吾欠卿卿今生还不清,来世加倍奉还。

若有来世,卿卿可愿与吾喜结连理,再续前缘?

吾已是将死之人,却还留这空幻想,罢了罢了。

卿卿,吾寿未尽,已丧失活下去的力气。唯一的盼头,是每日睁眼看到汝之容颜。

吾知,吾去后你必会望着这幅《春山连理枝头鸟赋图》,整宿不眠,郁郁寡欢。便在画后留下此与妻书。

吾知汝,性格坚韧,品性美好,独活余生对汝堪称煎熬难事。

卿卿,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坚持可好?

当柏臣将此画拿到病榻前时,吾脑海中浮现出几十年前你我初遇。

山花烂漫之际,汝一身着碎花洋裙,面容倾城含少女青涩挡我面前,问吾姓名。

汝不屑吾古板面冷,吾嫌你无半点闺秀之举。

后吾才知,你不满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起初并不愿嫁我。

可吾对你一见倾心,一眼便认定下来,此生非汝卿卿不娶!

吾开始制造偶遇、巧合、约会,无所不用其极才将汝套路为吾妻。此后一直将这些事瞒着你,不曾让你知道分毫。

卿卿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怨我?但汝已是吾妻,不可再反悔。

相伴数载,相守到白头,结局仓促收尾属实遗憾。

吾胆怯,特以药水为墨,不愿让你太早看到这些遗言丧话。叮嘱柏臣,若我走后你要殉情或多年后撑不下去,再将此书告知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