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敢回头,浑身僵硬,澜影竟将手放在他掌中,低低诉说,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便全了他的心愿吧。
不,不,衡真道祖活了几百年从未做过后悔事,这一次他自然也不会作出错误决定,他想放开澜影,掌心却再度被掷入冰冷的匕首。
“师尊。”
衡真回头。
他看着澜影。
白衣雪肤,乌黑长发,面容昳丽得像只精灵。他像做足了准备,浑身朴素,宛若凡间白事,为自己定好了去处,他说:“师尊,动手,我说累了。”
澜影少时修的当真是多情道吗?
若非无情道,怎会冷心到叫他的师尊动手,“师尊。”衡真呼吸逐渐急促,被人贴住了唇,他霎时想起自己几百年前的少时时光。
衡真从来都不是衡真。
他是宫家二子,真正天资卓绝之人是他大哥宫御,只是宫御空有天资而命途短暂,到头来早亡,叫他嫡亲的弟弟宫衡捡了便宜。
宫家要维持地位,宫御一死便再无崛起之日,因此他们取出宫御的仙骨融入宫衡体内,叫宫衡顶替宫御,直至如今,他彻底成了衡真道祖,仿佛天意发觉命途错位,要叫他还回去。
可为何要他徒弟来还?他徒弟未顶替过任何人,为何要他徒弟的仙骨?公平否?
不,不,衡真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可是——
这一吻柔软得像一捧滚烫的鲜血,衡真眼底映着青年那双仿若蛊惑般的狐狸眼瞳,他发现他竟真是那样坏,叫这一吻勾出他这两百多年来想都未敢想的事,他骤然按着玉流光的腰,将他扣置案桌上用力撕吻,尝尽他的滋味。
该恨,可又不知恨谁。
想留,可又不知如何留。
这一吻吻得天昏地暗,心魂尽失,待衡真回过来神,视线早已猩红模糊得一塌糊涂,青年在他怀里沉沉喘息,脊上血肉模糊,匕首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