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到亲人身边,回到那个属于她认知的真实世界,是否只能是遥不可及的梦?又或者此刻名为子桑的她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残魂的余念。
自从出现在这里,子桑头一回感到这么无助,以及触及灵魂的孤独。
巨大的弩机安静对准黑暗,像沉默又坚毅的士兵。子桑行过,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具飘行的幽灵,虽然能跑能动,却反而不及这些弩机更有实感。
不知不觉间来到船头,抬眸间,纪怀光的身影蓦然闯入眼帘。高挺的人垂眸注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又留意到她多久?
落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住,犹豫一瞬,子桑迈开下一步。
不退。怕什么?纪怀光这根胳膊还能拧得过她这条大腿?
船头一眼能瞧见怪兽雕塑的后背,尔后便是被后背一分为二的漆黑海面。子桑经过纪怀光身旁时瞥他一眼,“好心”寒暄,“巧啊?这么晚还不睡。”
从她意味不明的眼神里,纪怀光读懂她“怀疑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的想法。
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出房透气遇见她纯属意料之外。果然无论心有多少不甘,只要看到她活色生香出现在眼前,心情的底色便具足、充盈。
“师娘也没睡。”他四两拨千斤回了话。
子桑轻淡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温柔的笑话。
尽管不想承认,不过纪怀光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确有驱散走一点点侵蚀她的孤独感。
这个人的存在好像天然能将她拉回当下,只因谈及对她的用心、关照,纪怀光认第二,没人能领第一。从对原身的无视到对她的表露心迹,他想与之建立感情羁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纪怀光身上,她短暂地能抓住一点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