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婚礼的前夜。江临月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目间褪去了稚嫩和惊惶,多了几分沉静与柔和的女子,有些恍惚。

明天,她就要嫁人了。嫁给那个她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一手带大的少年。

门外传来江赤杨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似乎也在紧张,在院子里踱步了好几圈。

江临月忍不住笑了笑,心里那点莫名的忐忑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乱世又如何?明天未知又如何?

至少此刻,她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她会穿上红衣,他会穿着新衣,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天地,拜彼此,喝下合卺酒。

然后,继续在这纷扰的世道里,守着他们的铺子,练着他们的武艺,读着他们的医书,过他们的小日子。

未来的风浪或许还会来,但他们已经学会了造船,学会了游泳,甚至学会了在风浪中给对方包扎伤口。

这就够了。

江临月吹熄了灯,躺上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江赤杨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回房的脚步声,闭上了眼睛。

明天,是个好日子。

第二天,阳光晴好,是个适宜嫁娶的日子。

小小的院落被简单却用心的红绸装点着,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收到邀请的宾客们陆续到来,带着真诚的祝福和些许礼物——或许是一包红糖,或许是一块布料,或是几句暖心的吉利话。

在这乱世之中,这份朴素的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江临月穿着一身自己缝制的红色衣裙,颜色鲜艳,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