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目前,江临月知道明天什么光景——

明天,天光大亮时,她跟江赤杨要举行婚礼了。

不是户籍纸上那冷冰冰、权宜之计的“夫妻”二字,而是真正地、郑重地,告知天地鬼神、街坊四邻,他们从此结为连理,生死相依。

这个决定似乎来得突然,又像是水到渠成。

是某个傍晚,两人关了铺子,在院里乘凉,江赤杨看着天上疏朗的星子,忽然说:“阿姐,我们办个婚礼吧。”

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期待。

江临月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青年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荒野里的相依为命,想起蓝江中的生死相托,想起这两年平淡却充实的分秒秒。

除了那张户籍纸,他们需要一个属于彼此的仪式。

于是她笑了,轻轻点头:“好。”

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只是没有高堂在座。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江临月给自己缝了一件红色的衣裙,料子普通,但颜色鲜亮。

江赤杨则特意去武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新衣。

请帖只发给了一些常来光顾点心的老主顾、武馆里相熟的师兄弟,以及那位教他们造船、后来偶尔会来买块糕点的老渔民。医馆的老大夫也乐呵呵地答应要来喝杯喜酒。

院子里挂上了红绸,贴上了歪歪扭扭的喜字。

灶房里堆满了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和小菜,酒是自家酿的米酒,不烈,但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