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人,哪怕用最惨烈、最不体面的方式,也在拼命地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基本权利。
这种挣扎本身,就带着一种血淋淋的、令人心悸的“好”。
今天,她吃着那干硬的饼子,胃口不太好,还剩下一小块实在咽不下去了。
她拿着那小块饼子,看着不远处陈小妹又一次和她二哥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骂声和闷哼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是江赤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此刻自然地俯身,熟练地一张口,从江临月手里轻轻叼走了那一小块她剩下的饼子,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已经做过无数遍。
江临月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没多看一眼,目光还落在陈小妹那边,只是随口问了句:“够吃吗?我这儿还有半碗粥。”
“够了。”江赤杨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不再是孩童的清脆。
江临月这才下意识地侧头看他。
这一看,她微微怔了一下。
江赤杨不知何时开始疯狂抽条,原本只到她肩膀的身高,不知何时竟已经长到跟她一样高了。
虽然依旧瘦削,但骨架撑开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些许,脸上孩童的圆润轮廓逐渐被利落的线条取代。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她时,依旧带着某种熟悉的依赖,但又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他站在她身边,已经不再是需要她完全俯视保护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