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一次分发食物时,身体尚未恢复、依旧虚弱的她,面对兄长再次伸过来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手,依旧无力反抗。

那点可怜的饼子,再次被自然而然地拿走了。

她只能捧着那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稀粥,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剐着那几个所谓的“亲人”。

周围的人群默默看着,这一次,眼神里少了惊讶,多了几分复杂的了然和……期待?

果然,等到陈小妹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体力也恢复了一些之后,当兄长的手再次习惯性地伸向她的食物时——

她又抢了回来!

依旧是那般不管不顾、状若疯虎的架势!

抓、挠、咬、踢!甚至比上一次更有经验,专往人痛处和要害招呼!

虽然依旧会挂彩,会挨打,但她似乎彻底豁出去了,拼着自己受伤,也绝不让对方好过,更要死死护住那点属于自己的口粮!

一次,两次……

渐渐地,这几乎成了老陈家每天领饭后的固定“节目”。

江临月从一开始的震惊、偷偷摸摸地看,到后来和周围大多数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看,再到现在,她甚至能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分到的饼子,一边如同观看一场熟悉的戏剧般,看着陈小妹日渐熟练的身手和愈发狠厉的眼神。

她心里甚至会产生一种荒谬又真实的感慨:真好啊。

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看到一种被压迫到极致后迸发出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