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改变作息。

白天,当大多数流民都在埋头赶路时,她和小六离开主路,找个相对隐蔽的土沟、岩石后或者小树林,互相靠着休息、打盹。

一个人睡的时候,另一个人必须保持清醒放哨。

虽然睡眠质量很差,但至少能恢复一些体力,避开毒辣的日头,也减少了与大量流民正面遭遇的机会。

到了夜晚,天色暗下来,气温降低,大部分疲惫的流民都会找地方停下来过夜时,他们则开始行动。

借着月光,两人沿着道路继续前进。

夜晚赶路虽然视线受阻,深一脚浅一脚更容易摔倒,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安静,凉爽,最重要的是——不引人注目。

黑暗中,很难分辨清楚路过的是谁,携带了什么。

于是,在这条蔓延着绝望的逃荒路上,出现了这样两个逆着作息的孤独身影:

白日在路边阴影里相拥补眠,夜晚在星空下沉默疾行。

饥饿和干渴依旧如影随形,脚底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伴随着疲惫和疼痛。

但两人都没有抱怨,只是机械地、固执地向着南方,向着那个名为“清丰”的、渺茫的希望,一步步走下去。

夜空下,荒野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他们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

跋涉了不知多少日夜,当那块刻着“清丰县”三个斑驳大字的界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江临月和小六几乎要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