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其他逃荒的人。
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或者干脆肩挑手提全部家当,眼神麻木而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向着未知的前方蠕动。
也有零星的、看起来稍微强壮些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饿狼般的警惕和审视,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江临月和小六这两个“半大的孩子”组合,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和……脆弱。
他们能感受到那些或麻木或贪婪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背篓上、他们干瘪的脸上。
有好几次,几个眼神闪烁、不怀好意的男人慢下脚步,有意无意地靠近他们,目光在他们的背篓上逡巡。
每一次,江临月都会停下脚步,将锄头横在身前,锈蚀但尖锐的锄刃对准来人,眼神冰冷,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龇出了稚嫩的獠牙。
小六也会紧紧靠在她身边,举起手中那根尖利的木刺,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死死盯着靠近的人。
他们不说话,只是用最直接的姿态表明:我们不好惹,想动手,就得付出代价。
饥饿的流民大多欺软怕硬。
看着这两个孩子手里实实在在的“武器”和那副拼命的架势,再掂量一下可能受到的伤害,大多数人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
为了一点可能存在的食物,和两个半大孩子拼命,不值得。
但这种持续的警惕和对峙,极大地消耗着两人的心神和体力。
江临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白天赶路,目标太明显,更容易成为觊觎的对象。
而且烈日当空,耗费的水分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