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沉重的绝望扑面而来。

界碑之后,所谓的“清丰县”并未展现出任何生机勃勃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如同溃烂的疮疤般聚集在城墙之外的流民。

密密麻麻,或坐或卧,挤满了城墙与护城河——如果那条干涸见底、堆满垃圾的沟壑还能被称为河的话的每一寸空地。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汗臭、粪溺、疾病和死亡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哭喊声、呻吟声、无力的乞讨声、以及偶尔爆发的争吵声,交织成混乱而压抑的背景噪音。

城门紧闭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城内城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持着兵器的守城兵丁的身影,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人群。

江临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拉住一个面善些、同样满脸愁苦蹲在路边的老者,哑声问道:“老伯,这城门……什么时候开?能进去吗?”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同样瘦小的小六,叹了口气,声音嘶哑:

“开?一天就开两个时辰,晌午一次,傍晚一次。进去?”

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拿三十个铜板来!一人三十个!守门的军爷要收买路钱!没钱的,就在外边等着饿死吧!”

三十个铜板!

江临月和小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灰暗。

别说三十个,就是三个铜板,他们也拿不出来。

他们所有的“财产”,就是背篓里那些干瘪的野菜、土豆和几罐清水,还有手里的“武器”。

进城的希望,如同泡沫般破裂。

城墙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谢谢老伯。”江临月低声道谢,拉着小六默默退到人群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