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江临月的眼泪汹涌而出,滴落在季洄柔软的发顶。
她明白了。
明白了季洄为什么那么害怕人群却又渴望靠近温暖,为什么对“家”的整洁和安全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为什么对“被需要”和“被信任”如此珍视,为什么在面对父母的关切时,会本能地竖起那层疏离的冰壳——
那不是冷漠,是无数次失望后,用血肉筑成的自我保护堡垒。
那些他无师自通的生存技能,每一个背后,都浸满了童年的血泪和孤寂。
她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滚烫的唇印在季洄的额头,带着咸涩的泪水,也带着无穷无尽的心疼和怜惜。
她没有说“都过去了”,也没有说“你受苦了”这样苍白的话。她只是更紧、更紧地抱住他,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告诉他:我在这里。
季洄感受到额头上那滚烫湿润的触感,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深地埋进她的怀里。
他不再说话,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回抱着她,汲取着她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暖意和力量。
那些沉重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过往,终于在这个黑暗而温暖的怀抱里,被撕开了口子。
虽然疼痛依旧刻骨,但至少,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背负了。
他的月亮,用她的光芒和温暖,照亮了那段黑暗岁月的一角,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沉重的过往像被撬开的蚌壳,露出了内里经年累月的伤痛。
季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身体依旧在江临月的怀里微微颤抖,像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然而,这份沉重的倾诉之后,季洄身上却悄然升腾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