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就在江临月以为他已经在安抚中沉沉睡去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季洄抬起了头,但没有离开她的怀抱。

黑暗中,江临月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月亮……”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白天那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温和,而是久远回忆带来的沙哑,像蒙尘的旧琴弦被轻轻拨动,发出艰涩的低鸣。

“嗯,我在听。” 江临月立刻回应,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给予无声的支撑和鼓励。

她预感到,他要说的,是那层笼罩在他和父母之间、厚重隔膜的根源。

季洄深吸一口气,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能撬开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小时候……家里很富裕。”

他开了口,语气里没有怀念,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我爸妈……都是很厉害的人,搞科研的。他们……很忙。非常忙。”

“忙到……可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见不到人一面。电话……也很少。”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漫长的等待,“两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忙人。没人……有空管我。”

江临月的心微微下沉,她已经能预感到故事的走向。

“所以……他们请了保姆。两个。” 季洄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江临月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勒得她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