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说过。”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带着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和尖锐的痛楚,“有一次,大概……是小学三年级?我鼓起勇气,在电话里跟我妈说,保姆阿姨对我不好,拿我的钱,还打我……”
他停了下来,身体在江临月的怀里微微发抖。
江临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妈当时好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失败了。她很烦躁……”
季洄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没听我说完。她说,‘季洄,不要撒谎!阿姨们照顾你很辛苦!撒谎是坏孩子!你这样会让我分心,影响实验数据!’ 我爸就在旁边,但他也没说话。”
最后那句“也没说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穿了江临月的心。
她不敢想象,那个鼓起最后勇气求救的孩子,被至亲毫不留情地斥责为“撒谎的坏孩子”时,是怎样的绝望和冰冷。
那扇本就微弱的、通往父母的门,被彻底钉死了。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跟他们说过这些事。”
季洄彻底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却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碎,“说了也没用。他们只相信监控里看到的‘平静’和保姆们汇报的‘很好’。”
“然后,我就自己学会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苦涩的“骄傲”,“怎么藏吃的,怎么偷偷处理伤口,怎么在她们心情不好的时候躲开,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听话’,‘不给别人添麻烦’,怎么……一个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