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她并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望着床尾的方向。

黑暗中,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蜷缩在那里。

是季洄。

他没有上床,也没有离开,只是像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大型玩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他的头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只手,固执地、孩子气的,攥着江临月垂落下来的一小角被单。

那细微的拉扯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江临月心里。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季洄的呼吸有些沉,江临月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在哽咽。

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白天季洄父母离开后,那个漫长而沉重的拥抱似乎耗尽了季洄所有的力气。

他后来一直很安静,默默地收拾好茶杯果盘,默默地准备晚餐,默默地和她一起吃完。

他依旧会回应她的话,甚至努力对她笑了笑,但江临月能感觉到,他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把自己更深地藏了起来。

那份面对父母时产生的、冰冷的疏离,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了此刻弥漫在黑暗中的、无声的孤寂。

她朝他伸出了手。

动作很轻,但在对时刻关注她的季洄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只攥着被角的手,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江临月感觉到季洄的视线落在了她伸出的手上。

即使看不清,她也能想象他此刻的眼神——湿漉漉的,茫然、渴望,又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