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顺应着他,侧过身,更好地接纳他。

然后,她抬起手,穿过他柔软微凉的发丝,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江临月开始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根,轻轻按压着头皮,像是在梳理季洄纷乱的心绪,也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没关系,我在这里,你可以放松。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江临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季洄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埋在她颈窝里的呼吸,也从最初压抑的沉重,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温热的皮肤,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一些,她就是他在茫茫黑夜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江临月低下头,脸颊轻轻贴着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洗发水的气息。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情绪——那份白天无法言说的失落和孤寂,此刻正像冰雪一样,一点点融化、消解。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持续着那个抚摸的动作,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蜗牛,在编织一个无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全结界。

世界已经远去。

这方小小的、黑暗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依偎的身影,只有她指尖穿过他发丝的轻柔摩挲,和他埋在她怀中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

季洄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倦鸟,慢慢沉静下来。

黑夜不再孤寂,而是成了包裹着他们、隔绝外界纷扰的茧房。

在这个茧房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只有最原始也最深刻的依偎与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