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的时间并不长。

确认了季洄状态良好,又和江临月聊得心满意足后,季洄的父母便起身告辞了。

季妈妈拉着江临月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很多“要常来玩”、“照顾好自己”的话,又转向季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疏离:

“洄洄,那……爸妈就先走了。你和小江好好的,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那“随时打电话”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交代。

“嗯,爸妈慢走。”季洄送他们到门口,声音平静。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隔绝了门外带着距离的关切,也隔绝了门内刚刚维持的热闹表象。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玄关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江临月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她转过身,正想对季洄说点什么,比如“叔叔阿姨人真好”或者“他们很喜欢我哦”,却在看清季洄表情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季洄背对着门,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一部分眼睛。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

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落寞。

那是一种江临月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深沉的寂寥。

仿佛刚才父母短暂的到访,抽走的不是热闹,而是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面对亲情的勇气。

“季洄?”江临月的心揪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季洄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