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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臃肿笨拙,顶着这样一个惊人的肚子,情绪时好时坏,胃口也反复无常,变得如此麻烦,更无法侍奉枕席。

他一直让砭玉精心调配着舒缓的药膏。往日妻主在时,总会亲手为他按摩涂抹,指尖的暖意仿佛能驱散所有不适。

这些时日,却只能由他自己,生疏而笨拙地,在那紧绷的孕腹上,涂抹着冰凉的膏体。

他指尖蘸着冰凉的药膏,在那紧绷的肚腹上缓慢画着圈。

砭玉说这般按摩能舒缓肌肤,缓解紧绷,可那膏体带着侵入骨髓的凉意,丝丝缕缕,透过皮肉,直往心里钻。

明明是在她的栖梧园里,睡在她宽大的床榻上,周身被她的气息与她亲手挑选的陈设环绕。

那扇她特意命人开的、引光最好的长窗,那张她知他畏寒而铺的雪狐皮褥,那一件件悄然渗入她衣橱的他的衣衫……

这里曾是他最贪恋的暖巢。从前,便是外头风雪再大,只要踏入这里,被她揽入怀中,听她在耳畔低语,连呼吸都是暖融安心的。

可如今,药膏是冷的,寝殿是冷的,身下的锦褥也沁着寒意。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处处都透着一股驱不散的冷。

偶尔深夜,他会被骤然抽筋的小腿痛醒,或是从妻主满身是血的噩梦中惊坐而起。

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却再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会立刻拥住他,没有那温柔的手掌会轻拍他的背脊,在她低醇的安抚声中慢慢平复。

他只能自己蜷缩起来,环抱住沉甸甸的腹部,对着躁动不安的胎儿,用沙哑的嗓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冰冷的锦被里,独自挨到天色微明。

风清绝放轻脚步踏入寝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司遥之独自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不知名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