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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却空落落的,萦绕着梦醒后的怅惘。

他方才做了一个极美的梦。

梦里,他睡得并不踏实,孩子在腹中翻腾,是妻主坐在床沿,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温柔地抚平了孩子的躁动,也熨帖了他微蹙的眉宇。

可此刻环顾室内,除了他自己,便只有透过纱帐的、清冷的天光。想见的人,连一丝气息也无。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口翻涌。是蚀骨的思念,是身为正君该有的、不能给妻主添乱的懂事,可那按捺不住的委屈,却像细小的泡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自踏入孕六月,他的身子便不复往日的轻盈。

小腿与脚掌时常浮肿,连带心情也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妻主不在身侧,那份烦闷与失落便被放大了数倍,无孔不入。

待到孕七月,他发现这肚子比上月又浑圆了不少,沉甸甸地坠在身前。

幸而四肢依旧纤细,未长什么赘肉,否则……他只怕产后身形走样,会惹得妻主厌弃。

他知晓妻主并非那等浅薄之人,可这深宅后院里,男子赖以生存的,无非是家世与颜色。

他的妻主,何曾将家世放在眼里?

放眼王府后院,哪个郎君不是姿容出众?他从前也自负容貌才情,可嫁与她日久,见了那些各有风姿的郎君,有时也不免忧心,自己是否才疏学浅,貌若无盐。

更何况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