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围猎,多谢萧女君救命之恩。”颜闻毓轻声开口,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那日猛虎扑来的腥风、撕裂空气的利箭,以及她飞身而来的身影,至今仍在他梦中反复浮现。“若非女君相救,颜闻毓早已命丧虎口。可我一介小男子身无长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风清绝闻言,眼皮一跳。她素来不喜这般纠缠,当即截断他的话头:“郡卿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任谁遇险,在下都会出手。报恩之事不必再提,请回吧。”
她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语气愈发疏离:“天色不早,家中夫郎还在等候,不便远送。”说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那句“任谁遇险都会出手”像一根冰刺,扎得颜闻毓心口酸涩难忍。
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最后一点克制终于土崩瓦解。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再也顾不得郡卿的体面与矜持,提起过长的衣摆,踉跄着追上前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萧凤鸣,你别走!”他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她的背上,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唯有……唯有以身相许。
我知道你已有了正夫,我可以不争不抢,情愿做你的侧室,求你,娶了我吧……”
这话说得极其卑微,字字都浸着低入尘埃的苦涩。以颜闻毓的郡卿之尊,本是绝不该也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可那颗为她悸动的心,早已挣脱了所有礼法与教养的束缚。
他不愿!千般万般的不愿!
他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更谈不上心动的女君,不愿像一件精美的摆设,被安置在深宅大院里,终日只知恪守男诫、循规蹈矩,活成一本行走的男德,直至生命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