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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亲眼见过她搏击猛虎的英姿,可那是战场,是生死场,刀剑无眼。

他想起多年前同样奔赴边关、却再未归家的堂姐,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怕她也会像那缕孤魂,消散在遥远的烽烟里。

“嗯,后日便走。”风清绝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实在猜不透这位郡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冷风渐起,她无意在此久耗,便径直问道:“郡卿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颜闻毓指尖在厚重的狐裘下悄然收紧。

他为何而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听闻战事将起的忧惧?是恐此别成永诀的不甘?抑或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那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孤注一掷?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若此时不来,往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期。

自她那场他只能遥望的婚仪后,府中祖父已开始为他相看妻主。他年岁不小,若她此去经年,待凯旋之时,他是否早已身披嫁衣,成了别家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

倘若他不曾见过光,或许本可以安于荫蔽。

若他不曾在梅影清浅处,惊鸿一瞥望见那般耀眼灼目的她。

他或许也能如父亲、如祖父一般,将余生妥帖地安置于既定的轨道,做一个温顺、得体,却毫无生气的摆设,如同宗祠里那些被世代供奉,却永远沉默的玉雕石塑。

可偏偏,他见过了她。

于是,那循规蹈矩、一眼便可望至尽头的人生,便再也无法令他甘心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