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或许就是他挣脱既定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此刻萧凤鸣拒绝了他,那他回去之后,便只能彻底死心,如同认命般等待着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嫁予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君。
而后,在相敬如冰的漫长岁月里,将所有的念想与热忱一点点磨灭,耗尽一生。
颜闻毓的手缓缓松开,指尖恋恋不舍地划过风清绝衣袍的布料,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他退后两步,走到她面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手指颤抖着伸向颈间的系带,轻轻一扯,那件本就不合身的宽大狐裘便如一团失去支撑的云朵,悄然滑落在地,堆积在雪地上
狐裘褪去,露出的竟是一身样式简单、甚至面料有些粗糙的红色嫁衣。
那红色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惊。这是他来时鬼使神差买下的。
他知道自己即便如愿,也绝无资格穿上正红,可心底那点不甘的星火,终究燎原成了眼前这抹僭越而又悲壮的色彩。
“在青赫,侧夫连家宴亦不得着红。”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孤注一掷的凄楚,“就容我……私自穿这一回,只给你看,可好?”
风清绝看着那灼目的红,眉头紧锁,刚欲开口,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妻主。”
不必回头,风清绝便知来者是谁。她顿感额角青筋跳动得更厉害了,心中无声哀叹,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