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容晏面沉如水,那双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眸子,此刻正燃烧着被欺瞒和被置于险境的愤怒,厉声质问响彻了整个文渊侯府。圣意未明,家宅已先起风波。
颜闻毓自记事起,便像被精心修剪过的菊。春日抽枝时不贪长,秋日绽蕊时不张扬,总是端端正正立在庭院里,连花瓣舒展的弧度都像是被量过一般,合宜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岁启蒙,太傅教《男诫》,别的男儿还在哭闹着要糖吃,他已能端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听至 “夫德夫言” 处,会用朱砂笔在书页旁细细批注。
五岁学琴,指尖被琴弦磨出红痕,他一声不吭,只在夜深人静时用温水浸手,次日依旧准时坐在琴案前,弹得曲子起落有致,连最严苛的琴师都赞一句 “静气难得”。
家中为贵男们安排的课目,插花要疏密得宜,点茶要汤花匀细,连走路都要步履轻缓、裙裾不扬,他样样学得一丝不苟,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这些规矩里。
府里的爷子们1常说,二公子就像座没开口的山。不似三公子那般锋芒外露,也不似四公子那样娇憨跳脱。
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看书能待一下午,侍立在父亲刘氏身后时,眉眼低垂,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第216章 冬日梅林
颜容晏对男儿们向来严格,却也常对着旁人感叹:“玉玉这性子,虽少了些活络气,却是真的让人放心。”
她会为三男的才情抚掌,会为四男闯祸气红了脸,对颜闻毓,更多的是一种 “吾家有儿初长成” 的安稳骄傲 —— 这等合乎规矩的模样,本就是贵男最好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