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绝心中微动。她正琢磨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靠近青赫玮,这贺肆言便送上门来,简直是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贺大人相邀,自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往茶寮走去,贺肆言边走边聊起诗会上的趣事,谈及某句诗的平仄时,指尖会不自觉地在空中轻点,眉宇间满是文人的专注与热忱。
风清绝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街角的布幡,那里挂着 “清风茶寮” 的招牌,檐下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倒像是在为这桩意外的相遇敲着节拍。
清风茶寮的竹帘被贺肆言抬手掀开,带着草木气的凉风扑面而来。两人相对坐定,茶博士端上两碗碧色凉茶,粗陶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贺肆言执起茶碗,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目光却落在窗外嶙峋的梅枝上,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口:“女君那首《问梅》,当真是惊世骇俗。贺某品咂数日,犹觉余韵悠长,寒意入骨。”
风清绝垂眸,轻啜一口清茶,姿态从容:“贺大人谬赞了。不过是些山野粗人的妄言,登不得大雅之堂。”
“妄言?”贺肆言轻笑一声,声音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针,细细观察着风清绝的每一丝神情,“萧女君过谦了。这诗里字字句句,叩问的哪里是梅,分明是……人心,是世相。
尤其那句‘却向人间乞玉胎’,真真如当头棒喝。贺某愚钝,倒想请教萧女君,这‘乞玉胎’的梅,在女君看来,是可怜可叹,还是……可鄙可弃?”
第198章 明主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风清绝。这句“却向人间乞玉胎”是整首诗批判性最强的一句,直指“梅花们”为了生存或认可,向权贵折腰乞怜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