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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度,她学着前面病人的样子,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地挪到那张磨损得发亮的诊桌前坐下。

桌后坐着的大夫,是个约莫四十许岁的女子,面容疲惫,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漫长苦难磨砺出的淡漠。

她甚至没抬眼仔细看风清绝,枯瘦的手指还按在上一个病人的脉案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劈头就问:“女君,有钱治吗?”

这是济世堂,也是整个庆安城许多小医馆不成文的规矩——先问钱,再看病。没钱?那多半就是抓副最便宜的药吊着命,或者直接让你回去“熬着”。

风清绝喉头滚动,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仿佛这笑容也耗费了她仅存的力气。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气若游丝:“大夫……咳咳……咳咳咳……”

话未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便猛地爆发出来,她弯下腰,肩膀剧烈地耸动,咳得仿佛要把肺都呕出来,好半晌才喘着粗气勉强停下,脸色憋得泛出不正常的红晕,眼角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才艰难地续上之前的话:“……没,没多少银两了。家里……咳咳……前些日子刚交完冬税,也不知道……咳咳……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和当下的窘迫。

大夫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能挣扎着走到她这济世堂来的,哪一个不是被穷困和病痛双重折磨?

北疆这地方,天寒地冻,土地贫瘠,边境上三天两头就和那些游牧部落起摩擦,壮劳力要么被征去戍边,要么死在不知名的冲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