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予从前夜里浅眠,住到王府来这几个月,日日与人同榻,非但没有不习惯,反倒睡得更好了些,直到近日,入冬后,梁慎予便又时常夜里醒来。
随后便是长久的清醒。
梁慎予也察觉到近日自己情绪的变化,而这些年下来,他早已习惯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能将那些躁动烦闷尽数压制下去,他可以孤身一人,度过无数个漫长的黑夜,可如今醒来时总是能瞧见身边睡着的人,那些阴鸷且见不得人的欲便无从遁形。
太害怕失去,所以想要禁锢。
每每瞧见容瑟毫不设防的睡颜,梁慎予都忍不住阴暗且恶劣地想,将他锁在这儿,哪也不去,而梁慎予会为他撑起庇护所,这样他心头所爱就会永远是温热鲜活的,不会如父母兄长一般,死气沉沉,他最后一次触碰到父兄时,冰冷入骨,此生难忘。
梁慎予站在窗前,攥起手。
……哪怕是现在,他的指尖都能感觉到冰凉的温度。
“在想什么?”
容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还带着明显没睡醒时的柔软鼻音。
梁慎予蓦地回神,转过身,借着昏暗月光瞧见帷幔被撩开,而容瑟正睡眼惺忪还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怎么醒了?”梁慎予还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他眼底翻涌着炽烈的情绪,但语气仍旧是温和的,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将所有阴鸷偏执藏得滴水不漏。
“夜里枕边无人,冷的。”容瑟咬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和纵容的意味,“站那么远做什么,回来睡吧,再过会儿天都亮了。”